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懒

【宋茜】假象人生[04∽06]

还债×2

√姑娘属于她自己
√ooc属于我
√文章情节都是乱说的
√看文前看tag
√cp洁癖大家自动避雷
√谢谢您嘞

碎碎念:
填完这个大概要去还欠爹妈的债,且看且珍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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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4

很多很多年后,宋茜会想起那么一天。当她老了,想到的不是自己的辉煌,而是年轻时仰望苍穹看到的灯,云,月,塔,是地下五层的暗,潮,乱,冷,是那直到自己于大千世界中的渺小无力感,是知道命运改变不了她她也改变不了命运的相持不下。她会顾及自己年轻时没有实现的梦想,半途而废的心血来潮,还有想走又偏不能走到底的嚣张,觉得遗憾,却从不后悔。

“是,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对比度失衡的唐人街,有饱和度失真的美艳与粉黛,有连毕加索都涂抹不出的抽象画作,也有花十年时间依然买不到的一场交杯。人在异乡,心在故土。每一个远离故土的人都是‘故乡’这条河的雨水,最终将微碱带苦的水,汇入宽宽的、三天两夜才渡得过去的你与故乡的距离。远离故乡而行为潇洒的人是故乡的逃犯,而她,而我们,是‘故乡’这个词登记在册的囚徒。”

因为那个节目,宋茜的关注度多了起来,有几个剧团找上她,她都推拒了。她不怕别人说她待价而沽,她不怕,真的不怕,荒唐至极的世间不会让一个人没有污点,而且在她看来自己的确有承受污点的资本。

是的,她想回国了。

节目拍得很顺利,顺理成章的,她受邀以首席女演员的身份回到北京,跳的还是《图兰朵》。

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却都不能成为好朋友。也许是这么多年太过习惯孑然一身,她身边只有四海漂泊的印迹,没有家的纪念品,一切只会在这场梦里穿梭。

这是一种不可医治的孤独症,一种让人绝望的难言之隐。

很少人知道宋茜抽烟,而且抽得很凶。她最喜欢黎明前一个人醒了,坐在露台上,点一支烟,看着太阳从指尖一点点与烟星融为一体然后光辉普照。

有人问她:“Victoria,你不怕死吗?”

这个时候她就会笑着说:“我不怕,真不怕。”

她喜欢烟草,但真正懂的人会嫌怪她浪费——抽着好烟,却又只看烟雾缭绕,就像喝好酒只是为了一首好歌。然而宋茜喜欢,她无比热爱着这样热爱一切又不沉迷的调调。

若说她抽烟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应该是伤了腿之后在纽约告别舞台时搭戏的男首席。她依然记得他在舞台上拥抱她时细密而绵长的气息,动作干净利落,脸上含笑,浓妆之下热烈而有灵魂。

很难否认,那一刻,当图兰朵在高阁上驻足徘徊的一刻,二人痴望缠绵高墙隔断只剩赤砂砾相思的一刻,宋茜没有坠入爱河。

后来才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表演,最后一次站上舞台,他选择了宋茜,宋茜却如项羽,送走了虞姬。

其实想想,这何尝不是两个人的相互谢幕呢?

终场曲跳完,灯光熄灭,只有宋茜头顶一盏追光灯亮着。突然那种被人扔在纽约时代广场孤立无援的感觉又回到了她身上。

多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男搭档在后台送了她一盒熏香,她带着回了中国。有时想起来好像确实是有那么一件东西,却又总是在一个忙碌的早餐,她看着,摇摇头,不了了之了。直到一次在巴黎,深夜,失眠得动肝火,拉开纱帘,盘腿坐在椅子上,在大包包里摸了半天没摸到雪花烟,只在深处找到一个小铁盒子,她一时什么都没想起来,拿出来才真相大白。

无来由的,她想打一通电话,于是急吼吼地翻通讯录。这时她的羞怯多了一分,她只敢发短信了,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冲动又减了一分,她斟酌时,那时间又前进了一分。

总会有那么些时刻觉得孤独,特别是全世界和你失联时。

她悻悻地撂下手机。

宋茜最终也没打那个电话,她打开那个铁盒,又关上,就在这个时候摸到了烟,点着了,瘫在酒店套房的椅子上,直到阳光将她叫醒。

别人说,像她这个年纪早该谈恋爱了。宋茜没接话,闷头在做自己的事。

宋茜记得,她做的那个使她“东山再起”的节目结束后的庆功宴上,有个男孩子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摇摇头说没有,大家脸上竟露出惊讶的表情来。她解嘲地说自己已经忙得没有时间谈情说爱,然而没有人听了,大家只顾安慰她总会遇见更好的。

她竟从未想过自己最终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理由竟然是因为不谈恋爱。

chapter 05
写个序,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换个方式还是会相遇。
那个人换一副面孔也是你的劫数。
我khuntoria赛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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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

宋茜气愤地想。


“恭喜你,演出成功。”

彼时,宋茜想出去,一双手拦下了她。



她时常有很多时间去世界各地巡演。

泰国大皇宫表演,前后三个星期,每天她都能看到坐在第三排正中央的一个男人。他长得很好看,她听见有同伴在背后偷偷议论这位帅哥,她也瞟了一眼,确实身子坐得很直,深蓝色西装的领口有一层金边,还有一枚蜂鸟胸针(*注),宋茜在最后一天演完《图兰朵》之后在后台终于看清了形状。


“谢谢,我们见过吗?”

“没有,但我觉得我们似曾相识,就像……我上辈子认识你一样。”

然后,当她抬头时,嘴角有点痒……

她和那个拦下她的人相爱了。那人说,他喜欢她的一切,大眼睛,黑长直的头发,偶尔大呼小叫的性格,还有耳朵后面小小的胎记。

“那是上帝的指纹。”他笑着抚摸道。

他们一起大笑,奔跑,一起在曼谷街头骑小绵羊享受从哪个街头巷尾冲出来吓人家一跳的恶趣味,一起坐下来在“上帝的后花园”一样的泰国喝奶茶。奶茶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一个人喝嫌多,两个人喝又嫌少。

“是吧。”

“是啊。”

他们租了一间房子,买了个沙发,一个咖啡机,一个冰箱。她喜欢那个冰箱,冬天可以拿来垫脚。他们还养了一只猫,她说叫“奶茶”,冬天抱着那只猫,吹着暖气片,很浪漫地相互依偎。

那个雪夜,她问这个来自异国他乡的男人,你爱我吗?

他用吻回应她,一个缠绵而霸道的意式长吻,汹涌而澎湃。他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那时他们的吻是甜的,到了“奶茶”决定和谁走的时候,她帮他打点好行李,就像每一次他要出远门一样,酒红色的旅行箱上贴满了她喜欢的贴纸,她回过脸,直到他也看着她时,说:“以后是不是没有马尔代夫了?你要抓紧时间去。”

即将分道扬镳的人无论说什么都显得不合时宜,他的眼睛让卧室陡生了一种空落感,宋茜觉得有什么在塌毁,有什么在下坠。一个眨眼的时间,一个健步,他走过来,抱住她,直到开始吻她。

这个吻是苦的,夹着烟草味,然后开始变咸,宋茜搂住他宽大的肩,闭上眼,最后一次缴械投降。

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那么一个夜景,月亮是橘红色的,墙上有微微的光,天上起了霾,霾里有些尘,尘又凝了霜。

宋茜,你见过的。

她老了以后,怀念的不是自己看见的盛大,而是那些觉得自己渺小的时刻,那些年少时无处安放的恐慌,是尚未年老色衰的激情。

有人问她有没有兴趣去当个演员。她说不要,她喜欢舞台,喜欢聚光灯,喜欢天鹅绒幕布,喜欢橡木地板,像当初那个小女孩一样,喜欢舞房里的一切。

她记得“分科”的时候,专业课老师给了宋茜两个选择,一个是民族舞,另一个是芭蕾。

“我建议你选芭蕾。民族舞,只能混国内,以你的天赋,拿奖太容易……”

“老师,我选芭蕾。”

宋茜干脆果断的选择着实吓了一直以为宋茜会选民族舞的老师,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抱以一个非常无奈的笑容:“我还以为我要劝你劝好久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转变想法了。”
还没长大的孩子将头发别到耳朵后面,非常清亮的声音从朱红色的唇瓣流淌出来:“我一直都想选芭蕾。”

老师哈哈笑了。

在回忆画面中,宋茜没有表情。

也许我晓得了自己的命运吧。

可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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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蜂鸟胸针在国外非常常见,撒切尔夫人佩戴过。


chapter 06

后来,她跳不动了,安排了一周的演出,得了几个奖,最后又演了一次《图兰朵》。

她已经有三年没有表演过《图兰朵》了,临排前,她和导演说,毕竟这是最后一次演出,她能不能演一回男主角。

导演考虑了几天,给了她肯定的回应。

《庄子•逍遥游》里写“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而宋茜是反过来的。宋茜扮演的王子,固执地追求图兰朵,也像扮演宋茜的宋茜,拼尽全力追求着更好的宋茜。

揭面时,全场静寂,继而爆发经久不息的掌声。

所有人以为宋茜这一场发挥失败而男演员将就此踩着前辈尸体走上高峰,宋茜爽快地给大家甩了个巴掌。

多么戏剧。

宋茜也跟着鼓掌,束胸令她几乎喘不上气,钨丝灯将烤化了的脂粉和汗水混合在一起。她看不见台下的观众,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她张望着,脸上的兴奋如同少女。

她什么都没忘,没忘了北舞,没忘了唐人街,没忘了纽约,也没忘了从她生命走进又走出的每一个人。演出里每一个踏步,踏的不是地板,是她即将划上休止符的舞蹈人生,她觉得脚趾起了老茧的地方又在隐隐作痛,却又为痛得如此真实而感到幸福。

一晃神,眼前景象发黄,干冰凝结了水汽,烟雾迷离了舞台。

那一刻,宋茜总算明白那么多人喜欢《图兰朵》的原因,它虚妄,空洞,不切实际,却是一个少年人对世界的误解——只要你愿意,你会娶到公主,只要你想得到,《茉莉花》就不会凋谢。

只要你还留在舞台上,一切便不会老去。

宋茜真的不想走了,她很想说,如果有人这时说一句话她一定肯定就会留下来,当话筒递到她面前时,她开了个玩笑,没什么人笑,她继续说着,却觉得喉咙哽咽,难以成句,同伴借了她一个肩膀,她撑着,发言完毕。

又是全场的掌声。

可在宋茜耳朵里,这种掌声让她无比伤感。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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